作者:云姑娘
雪落无声,却惊醒了整个徽州。
消息是夜半传来的——西递,下雪了。
那雪并非北国的莽撞与喧腾,而是带着江南独有的、斟酌再三的迟疑与羞涩。仿佛天公也知此处风物精贵,舍不得用厚重的白被将其覆盖,只肯匀出一斛最细的珠粉,匀匀地、薄薄地,为千年古村披上一件半透明的蝉翼纱衣。
于是,泊心云舍·明经园,便成了这幅天赐水墨长卷里,最灵动的留白与诗眼。
我在廊下站了许久。
雪落在黛瓦上,声音是细碎的,像远年的蚕食着桑叶。原来真正的寂静是有声音的——是雪落池水的闷响,是风过空庭的叹息,是时间在粉墙上剥落的微响。这寂静太满,满到心里反而空明起来。
每扇窗都框着一幅宋画。
木格将雪景分割成若干小景:这边是枯荷擎雪,那边是假山披素。最妙的是远眺——马头墙的波浪在雪中柔软了,层层叠叠的,一直涌到天边。山影淡得像墨迹未干,仿佛轻轻一吹就会化开。明经园的妙处,在于借景。它把整个徽州的冬天,都借到了窗前。
黄昏时,炉火亮了。
炭烧得通红却不张扬。壶里的水唱着歌,石墨茶的香在暖意里舒展开来。我们不说话,只是看窗外的雪继续下着。光影在梁上游走,把百年的木纹照得格外清晰。这一刻忽然明白,古人的围炉夜话,暖的不仅是身,更是那份“风雪夜归人”的期盼与安宁。
晨起时,雪已停了。
沿着青石小径漫步,每一步都惊醒着昨夜的故事。灯笼上积着雪,像戴了绒帽的守夜人。推开“梦回明朝”的院门,院子里的雪平整如宣纸,让人不忍落步。阳光徐徐照进来,照着融化中的雪花,消融,消融,像是这座老宅悠长的呼吸。
雪终究会化的。
但那些被雪擦亮过的时辰——廊下的伫立,窗前的凝望,炉边的暖意——都成了心上的釉色,在往后的日子里,偶尔闪光。
泊心云舍·明经园
等雪,也等你
等每一个想要泊心的灵魂
本文所有照片来自现场实拍/千库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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