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云姑娘

初来大理时,天在下雨,当想去洱海边慢游时,雨也跟着停了。乘车抵达网红S湾时,行人不多,我想,或许是淡季吧。随意找了一辆单车,往古城的方向骑去。车轮碾过碎石的沙沙声,风声烈烈。
接着我看见了洱海。

六月的晴天,海是蓝的。不是那种轻浮的孔雀蓝,也不是沉郁的藏青,是介于两者之间的,一种有质地的蓝。像谁把整个天空的蓝都收下来,又滤去了所有杂质,只留下最纯净的一层,铺在大地上。
近岸处的水是透明的,能看清底下圆润的卵石,水草随着看不见的暗流轻轻摇摆,像在跳一支极慢的舞。再远些,蓝就浓起来了,蓝得人心里发慌,好像多看一眼就要被吸进去。

我停下单车,站在水边。岸边有一排排的树,和圆润的石头。风过时,水和树一起起伏,带着一丝清凉。站在这样浩瀚的蓝面前,时间变得很慢。

再往前骑,路过一个又一个S湾,行人停留在此处,观山望海。左边是蓝色的海,又边是蓝色的苍山。
苍山的云是六月里另一桩奇迹。它们不像别处的云那样流散,倒像是长在山上的。
一大团一大团的白,胖乎乎地蹲在峰腰,当地人管这景象叫“玉带云”,跟玉带一样漂浮在山腰。

骑到马久邑时,日头开始偏西。我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,看天光一点点变化。起初只是洱海东岸的山影拉长了,后来西边的云开始着颜色。
先是一抹极淡的粉,像宣纸上晕开的胭脂;渐渐浓了,变成橘红;再后来,靠近洱海的天空烧起来了。而靠近苍山的地方却下起了雨。
那一刻,海不是蓝的了,是熔化的金,是流动的霞,是天地间最后一碗浓茶,烫得人不敢触碰。
我听见身后有快门声此起彼伏,但没有人说话。这样的时刻,言语是多余的。

天彻底黑下来时,星星出来了,零星几颗,却明亮至极。海东的灯光已亮起,一个村落都明亮起来。风里带着水的气息,凉丝丝的,把一天的暑热都洗去了。

回到古城时,酒吧里飘出吉他的声音。我站在城门口回望,苍山只剩一团模糊的黑影,洱海也隐入夜色。但我知道它们还在那里,千年如一日地蓝着,而我的衣角,还带着那抹蓝的气息。

泊心云舍·MCA
旅居,还得是大理。不是因为它有多美——美的地方太多了。而是因为在这里,你随时可以骑一辆单车,沿着海边小路,把自己骑进一种更缓慢、更辽阔的时间里。像一滴水融入洱海,从此有了蓝的质地。
本文所有照片来自现场实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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