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马头墙下,听一听徽州的雨

作者:云姑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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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深了,雨便有了心事。


不是夏日骤然而至的急雨,也不是春日缠绵悱恻的细雨。秋雨是清的,凉的,带着一点薄薄的寂寥,落在徽州的青瓦上,落在高低错落的马头墙间,落在一方古旧的庭院里,便将人间的喧嚣,一寸一寸地洗去了。


古人说:“空山新雨后,天气晚来秋。”


徽州的秋,却不必往深山里寻。只消推开一扇木门,走进一方院子,便见得几分清秋。


白墙黛瓦,被雨水浸润得愈发分明。檐角垂下一串细密的雨珠,青石板上积起浅浅的水洼,映着天光,也映着墙头一枝将落未落的秋叶。天井里,雨水顺着瓦沟流下来,滴滴答答,仿佛岁月有了声音。





廊下是最宜听雨的地方。


泊心云舍·明经园靠近水系的专属主卧,入户花园如廊下一般,一把藤椅,一盏清茶,几册闲书。坐下来,看雨丝斜斜地穿过庭院,看远处的山色被烟雨一点点隐去。


这样的日子,什么也不做,便很好。


“留得枯荷听雨声。”


李商隐的一句诗,写尽了秋雨的况味。


春雨催生,夏雨洗尘,唯有秋雨,是留给人听的。


听它落在瓦上,疏疏密密;听它敲在窗前,轻轻重重;听它沿着马头墙缓缓流下,仿佛一封写了许久的旧信,终于在这个秋日,抵达故人手中。


雨声渐深,院子也渐渐静了。





白日里尚有些许人声,到了黄昏,便只剩下风过竹梢,雨打檐铃。山色沉入暮霭,远处的人家次第亮起灯火。廊下的宫灯也亮了,暖黄的一团,照着湿漉漉的石阶,照着半开的木格窗,照着桌上一盏尚有余温的茶。


此时的徽州,最是动人。


若说白日的秋雨尚有闲情,那么雨夜,便多了几分萧索。


夜深以后,寒意从青石板上慢慢升起。风穿过天井,吹动门扉,细雨在瓦上低低地响。宫灯隔着一帘雨幕,光影朦胧,仿佛旧年深巷里,一场尚未散尽的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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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的夜,总容易让人想起一些往事。


想起曾经走过的路,想起匆匆告别的人,想起那些彼时以为寻常、后来却再难重逢的日子。


“世事漫随流水,算来一梦浮生。”


年轻时总觉得来日方长,以为山水可以重游,故人可以再见,许多话不必急着说,许多事不妨留待明天。后来才知道,人生的许多相逢,原来都只有一程。





秋雨最懂这种心境。


它不劝人欢喜,也不催人释怀。只是静静地下着,任你在一盏灯下,想起半生风雨,想起年华渐远。


人生忽如寄。


寄于天地,寄于山河,也寄于这一程无常而珍贵的光阴。





我们总是走得太急。急着奔赴远方,急着寻找答案,急着把生活过成某种理想中的模样。却忘了,有时真正值得珍惜的,不过是一场雨,一盏灯,一座可以安心坐下来的院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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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谓闲适,并非心中无事,而是纵有万千心事,也终于肯放过自己。


所谓归处,也未必是故乡,而是有那么一个地方,可以容得下疲惫,容得下沉默,也容得下一个人不必言说的悲欢。


雨还在下。


明朝若晴,便去山间走走;若仍有雨,就再坐一日。


雨落清秋,灯暖院墙。


山河迢迢,人间自有归处。


泊心云舍,静候故人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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